关于西塞山的地望问题

 

——与彭汉云、陈出新二同志再商榷

 

我们读了彭汉云、陈出新二同志的大作《西塞山就是西塞山不容混淆》副题为“答胡、刘二君之《商榷》”一文[1]之后,使我们觉得较其《西塞山地名考辩》一文[2]对“吴兴(即今湖州市)没有西塞山”、“历史上只有一个西塞山”,进而确定唐人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在今湖北黄石市境内的论证更为祥尽。但是,我们对新的论证还有一些疑问,为此,愿再一次就教于彭汉云、陈出新二同志。

一、“吴兴(即今湖州市)没有西塞山”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

我们曾指出彭、陈二同志认定“吴兴没有西塞山”的结论纯属猜测之词[3]。然而《混淆》一文并没有拿出过硬的资料来予以说明,只是对我们援引的湖州史志进行讨论,单凭他们主观主观上的想象,进而否定湖州史志里记载张志和《渔父词》中“西塞山”地望在湖州,其辞曰:“《商榷》开宗明义曰‘湖州确有西塞山’。这里不妨重述一段《商榷》原文的依据:清同治《湖州府志》卷十九载:‘西塞山在府城西二十五里,唐张志和词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上有桃花坞,下有凡常湖,张志和游钓于此。’接着《商榷》作者胡、刘二君又列举了清光绪《乌程县志》、明《吴兴备志》、清光绪《吴兴合壁》以及明万历《湖州府志》等等类似而又有异的有关西塞(山)的记载,从而得出了‘确有论’说……,并进而问我们曰:‘若说湖州之西塞山纯属乌有,那么湖州史志中的记载又作何解释?’由此可见,《商榷》作者的‘确有论’则是源源本本地出自‘湖州史志’了。”我们读了这段文字,觉得《混淆》作者对我们的指责是毫无道理的。我们提出“湖州确有西塞山”,并不是主观上的臆断,而是历史事实,至少是有所本。试问你们说唐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在湖北黄石市境内的依据,难道不就是凭当地的只志记载而为之说的吗?

凡是读过唐张志和《渔父词》的都知道《渔父词》中有“霅溪湾里钓鱼翁”之句,这个“霅溪湾”便是当年张志和钓鱼处。我们曾提及过,该处系湖州一处名胜古迹,现有待于开发利用[4]。问题是“霅”唯湖州独有,据水利部门考证,全国以霅溪命名的只有湖州一条[5]。《混淆》作者针对这个问却闭而不谈,而是一味追究《湖州地名志》为什么没有将“西塞山”作为标准地名予以行世。我们曾经做过这样的解释:“退一步说,即使《湖州地名志》与赵子昂未提及‘西塞’二字,我们亦不能轻易地否认湖州没有西塞山这一地名的存在。我们应该看到一个地名的产生、存在、发展或废弃,或被其它派生出来的地名代替,都是受客观因素制约的。就西塞山地名来说,当时负责《湖州市地名志》注释工作的严培坤同志,在‘西塞山’地名注释上与我们的意见不一致,他认为应该注上派生地名,由于当时他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加以其坚持自已的意见,故没有将西塞山地名写进去。后来他看到《考辩》一文后开始觉得自已在这个问题上考虑不够全面,曾想动笔做一篇文章,终因重病缠身,不幸于198710月作古,未能完成这一愿望,实为平身一憾事。”[6]可惜的是这段文字在《地名知识》上发表时被编辑删去了。由此招致彭、陈二同志对《湖州地名志》的非议,这是非常遗憾的。然而,《混淆》作者在没有过硬的资料情况下,就否定了湖州没有西塞山的结论,我们是不能接受的。众所周知,对于历史问题都不能过早地加以肯定或否定,而是要经过真实的考察和艰难的考证,只有这样才能作出符合客观实际的评定。至于《混淆》作者说我们“湖州西塞山‘确有论’则是源源本本地出自‘湖州史志’”,我们觉得有必要谈谈湖州史志以外有关张志和《渔父词》中西塞山地望在湖州的历史资料。

唐张志和的《渔父词》中“西塞山”地望在湖州,并不只是有湖州史志里有记载,在我国古代历史文献中指明在湖州就有南宋年间倪思的《经锄堂杂志》,他在该书中写道:“吴兴人指南门二十余里下菰菁山之间一带远山为西塞山也,山明水秀,真是绝境。其谓之西塞者,下菰城为(楚国春申君黄歇)屯兵之处,坐西向东故也。”然而,他在这里所说的“西塞山”并不是指某个山头名称叫西塞山。不过他又说:“家有小舫,时时载酒浮游其上,当八月九月,秋气澄爽,尤可爱玩,特恨无志和诗笔胸次耳。”[7]这里倪思说他“无志和诗笔胸次”一句,可以说明张志和的《渔父词》写于湖州。南宋另一位诗人韦居安他在湖州写过一首怀古词,其词牌名为《摸鱼儿》,词中有“绕苕城、水平坡渺,双明遥睇无际。就中惟有鱼湾好,占得西关佳致。杨柳外、羡泛宅浮家,当日元真子。溪山信美,叹陈迹犹存,前贤已往,谁会景中意。萧闲甚,筑屋三间近水,汀洲香泛兰芷。清风明白知多少,肯滞软红尘里。垂钓饵,这个春水生时,剩有桃花鳜。烦襟净洗。待办取轻蓑,来分半席,相对弄清泚。”这首词中的“苕城”即为古湖州之别名[8]。词前有小序云:“(湖州)西门外地名张钓鱼湾,即唐人玄真子张志和钓鱼处。”[9]这些资料记载说明张志和《渔父词》中“西塞山”地望在湖州之说远比湖州史志记载要早得多。宋以来的古典文学选本中,均收录了张志和《渔父词》,诸如《全唐五代词》、《词林纪事》、《词诠》、《唐宋词选》、《唐宋词百首注解》、《唐宋名词选》、《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唐宋词一百首》、《历代诗歌选》等书中,在注释张志和词中的“西塞山”时都写着“在浙江湖州市”。或在“浙江吴兴县西”等。只有少数词书在注明西塞山“在浙江省湖州市”后而又加上一笔“一说在湖北”。从这些文献资料中,我们清楚地看到,我们曾提出湖州确有西塞山的结论是经得起推敲的,决非无端寻事。因此,我们经为《混淆》作者否定湖州有西塞山是没有充分理由的,是不能成立的。

二、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之说“古已纠之”了吗?

《混淆》作者在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问题上,仍然坚持他们所谓历史只有一个西塞山的观点。从而认为这个西塞山的地望说是今湖州省黄石市境的西塞山,其他地方没有西塞山。并说西塞山“二说”之谬古已纠之。我们通读了《混淆》全文,未能发现有古人已纠正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之说。若果说西塞山只有一个,这个西塞山地望就是今湖北省黄石市境的西塞山,那末,除却前文援引的资料外,尚有《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辞海》(缩印本)﹑《辞海》(新版)等书,均说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一在湖北省黄石市境;一在浙江湖州市境。难道这些学者均将这个问题弄错了?只有《混淆》作者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正确,这似乎有点过于武断。其实湖北省黄石市境的西塞山之名,始于北魏时期郦道元的《水经注》,该书在卷二十五《江水》三篇中云:“(黄石)山连延江侧,东山偏高,谓之西塞。”这里所说的西塞,在当时并不是作为某一个山头名称,而是指这是一个古代军事要塞,从《水经注》的记述来看是非常清楚的。《混淆》作者在此据南宋陆游《入蜀记》说,陆游在该书中指出吴越只有一个西塞山,即湖北冶县东九十里长江南岸之西塞山。从而赋《排闷绝句》:“‘西塞山前吹笛声,曲终已过洛阳城。群能洗尽世间念,何处楼台无明月’。又《六月十四日宿东林诗》:‘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从陆游的《入蜀记》中可以看到,他所说的‘西塞山’,并没有内在的张志和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并没有内在的联系,没有必要将两者牵强附会在一起。再则,陆游又没有说湖州没有西塞山,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这又会怎么样呢?《混淆》作者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呢?其中之源因就不得而知了。从彼此就西塞山地望争论来看,我们说湖州有西塞山,这与黄石市有西塞山并不存在冲突。如果有,这也是人为造成的,《混淆》作者否定湖州有西塞山,从而肯定历史上只有一个西塞山,这个西塞山地望就是在今黄石市境,无非想说明唐张志和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也在黄石境。这便是我们争论的问题焦点。

我们尊重历史事实,也没有否定湖北黄石市境有西塞山,我们的目的说是要证明唐人张志和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在湖州。我们曾在由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陈桥驿先生主编的《浙江古今地名词典》中“西塞山”条下写道:“西塞山,古山名。《方舆纪要》卷九一:‘西塞山在(湖州)府西二十五里。唐张志和游钓处也’。《清一统志·湖州府·山川》:‘西塞山在乌程县西南二十五里。有桃花坞,下有凡常湖。唐张志和游钓于此,作《渔父词》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其地今在湖州市溪龙乡严家坟与弁南乡樊漾湖之间。亦有西塞山在湖州大冶县东长江南岸之说。[10]”在这里我们承认湖北黄石市境有西塞山,这并不妨碍我们讨论唐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问题。纵观历史上二个西塞山地望的争论的背景不看,就是因为《渔父词》中有“西塞山”这个名称,才导致了近千年来的争论。这场争论肇始于北宋末年的吴曾。他曾在《能改斋漫录》卷九《地理》中说:“张志和歌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按《武昌记》曰:‘西陵县,对黄公九布矶,谓之西塞。’”在这里经吴曾这么一说,从而使《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长期争论不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明朝,学术界经过一番艰苦的考证发现,张志和“生平室居越州(今浙江绍兴市)。舟居多在苕霅间”﹑“未闻其楚江泛宅也。”[11]最后只查到他“不复出仕,居江湘间。”[12]未能找到其在湖北黄石市境活动的任何记载。至此,学术界对这个问题的争论才算基本平息,以致学术界皆基本认为《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在湖州市境,前文所例举的古典文学资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如今,《混淆》作者旧事提,并强调历史上只有一个西塞山,从而否定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的历史记载,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从有关黄石市历史资料记载西塞山来看,明嘉靖《大冶县记》曾提及大冶县的西塞山与张志和有关。不过,它只说是“世传”而已,其辞云:“道士濮矶,即西塞山也。世传张志和号玄真子钓隐于此。因得名焉。”清同志《大冶县记》只说:“道士濮矶,即西塞山,横踞江面,断崖绝壁之下,漩涡如沸,舟师失色。[13]”并没有提及与张志和有什么内在联系。从《渔父词》这首词所描写的环境和诗境来看,也不类黄石市境之西塞山。黄石的西塞山,“横踞江面,断崖绝壁之下,漩涡如沸,舟师失色”。这岂能使张志和乘舴艋舟在这长江激流漩涡如沸的环境垂钓而乐而归忘呢?这也无论如何与《渔父词》中提所描写的渔家人头戴箬立,身披蓑衣,不避风雨,潜心捕钓的诗意协调不起来。这便是历史上二个西塞山的真实写照。

我们曾提出历史上有二个西塞山,这并不是我们的明,古人早已指出过,宋王茂在《野客丛书》中说;“天下两西塞,一在霅川,一在武昌。”但他认定“张志和之西塞山正在霅川。”[14]包括前文援引的资料,均认为天下有二个西塞山,这是公认的事实,为此,我们认为《混淆》作者未能就这个问题作一番认真的研究,加以他们从主观愿望出发,从而得出了“历史上只有一个西塞山”的结论。这只能安慰自己,并不能为他们的观点帮多少忙。我们相信事实胜于诡辩,任何诡辩最终代替不了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张志和的《渔父词》写的是黄石市境的西塞山,然湖州确有西塞山这一山名,《混淆》作者也不能不顾历史事实,任凭自己主观断,进而否定湖州市境的西塞山存在,“这恐怕未必允吧!”

三﹑“考察看到(白)鹭飞翔”这是事实

我们曾在《商榷》一文中叙述,19895月份对西塞山做了一番考察,在考察中并亲眼看到西塞山前的凡常湖周围的田野里有白鹭或在飞翔,或在田野里觅食。这段文字便成了《混淆》作者指责我们的话柄,说什么“凡常湖到底有无白鹭?胡﹑刘二君心中是底的。读者(包括我们)心中也是有数的,这且不说,而关键的关键则是湖州到底有无西塞山为一名胜古迹?且有无玄真子钓台?”这里《混淆》作者在文字中流露出,我们在考察中亲眼目睹的事实,却成了欺骗读者的谎言了,这是不能接受的。凡常湖有没有白鹭飞翔,这个问题,请读者看一看我们以下援引资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1984年《文史知识》第一期上发表了署名柯平的文章,题为《张志和词中西塞山考辩》,该文在谈到考察西塞山时,看到凡常湖周围有白鹭飞翔,该文说:“凡洋(常)湖山水清绝,物产丰富,盛产鳜鱼﹑鲈鱼,且常有白鹭群飞。近几年由于开矿﹑铁路事业的发展,白鹭踪迹已逐年稀少。但偶尔于春晨秋夜﹑月明人静时,仍可看到。这与张志和《渔父词》中‘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情景也很相符。”这是早于我们考察之前,已有人看到凡常湖周围有白鹭飞翔;晚于我们之后,仍有人看到凡常湖周围有白鹭飞翔,如《霅溪湾里钓渔翁》作者说:“西塞山面临西苕溪(一称霅溪),霅溪湾一名钓鱼湾,又名七里玄通江,江与凡常(漾)湖相通。《乌程县志》载:凡常湖‘受西塞(山)之水而入龙溪(湖州苕溪的一部分)。’西塞山在凡常湖之南。凡常湖一带山水清绝,盛产鳜鱼﹑鲈(鱼),且常有白鹭翰翔。”[15]由此可见,《混淆》作者反指责我们是无的放矢的,可以说是“一个缺乏现实的结论”。由于“这样一个缺乏现实的结论”,才导致《混淆》作者不但怀疑“凡常湖到底有无白鹭?”而且还进一步怀疑“湖州到底有无西塞山这一名胜迹?”凡常湖有没有白鹭飞翔,前忆文澄清;那末湖州究竟有没有西塞山这一名胜古迹呢?我们的回答是肯定的。

西塞山位于浙江省北部,湖州市弁南乡境内。北临苕溪,是唐代大词人张志和《渔父词》中所描写的“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之地,曾用名太子山。清同治《湖州府志》卷十九载:“西塞山在府城西二十五里。唐张志和词‘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有桃花坞,下有凡常湖,张志和游钓于此。”明、清及民国旧志图文均称现行标准名称太子山为“西塞山”。1982年由湖州地名办公室编纂的《湖州市地名志》依据1971年解放军南京区司令部制图和出版的1/5万《李家巷》图幅上标注“西塞山”的地理位置为“太子山”。至此,“太子山”一名作为现行标准名称刊行于世。清同志《湖州府志》卷二十四在“明工部尚书严震直墓在西塞山”条下的记述:“永乐元年正月十九日,丧事葬郡之乌程县九原乡西塞山之原,公爱是山,因自号西塞翁。曾曰:‘吾死葬于是’。盖治命也。”明董斯张《吴兴备志》卷十五曰:“西塞山也,山水明秀,真是绝境。”海拔170米,呈南北走向,山阴有凡常湖,山间有桃花坞,植物资源有茶叶、毛竹、春笋、桃、李等。

西塞山为中国之名山。自唐张志和《渔父词》:“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立,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至其词传入日本后,嵯峨天皇于弘仁十四年(公元823年)即有和词五首,皇女智之内亲王和两首词,滋野真主也和了五首,并与张继的《枫桥夜泊》一起,被列入日本教科书。《渔父词》唱响了,且成了千古绝唱,由此西塞山也因而闻名于中外。谁说湖州没有西塞山这一名胜古迹?君不见“西塞晚渔”曾是湖州历史上著名的八大风景之一呢![16]最近,湖州市人民政府决定,恢复西塞山之名[17]。并着手拟制开发西塞山旅游资源的规划。

再说“玄真子钓台“。《混淆》作者说黄石西塞山‘玄真子’钓台。已被国家列入‘中国十大钓鱼台’之一。这可不是彭汉云,也不是我陈出新所供稿,敢问何也?”这个问题有些同志提出了质疑,玄真子“钓台之说,实觉玄虚,道士矶高174米,高山惊流又如何筑台垂钓,这与‘舴艋为家西复东’的实况又如何吻合?翻遍有关张词的注释、考证,从未见有张志和钓台之说,这说明此说之玄,实难以凭信。看来是后人以严子陵钓台的模式,想象牵强而套上去的。还必须指出,张词的第二首有‘青草湖中月正圆,巴陵渔父棹歌还’之句。巴陵,今湖南省岳阳市,系洞庭湖入长江处,与湖北大冶县相距远。”然而词中这些只是词人一种想象和回忆。[18]由此可见,黄石市的“玄真子钓鱼台”是不是唐张志和当年垂钓处是值得怀疑的?明代已有人指出:“武昌西塞,峭壁洪涛,不类志和词中景色。”[19]因此,可以这样来看黄石市“玄真子钓台”,是“后人以严子陵钓台的模式、想象牵强而套上去的。”这样的例子很多,我们不妨举一例说明之,宋人苏轼当年曾做过一首很有名的诗作《赤壁怀古》,他在诗中不就是把黄冈外的赤壁当成了三国时期赤壁大战的遗址,即今湖北蒲圻县的赤壁来怀古抒情了吗?学术界不是也有人以他的《赤壁怀古》中的赤壁来证明三国时期的赤壁大战之赤壁吗[20]?这岂能经得起推敲?这样的论证方法,在《混淆》一文中是常见的,这也是不足取的。现在可以说湖州有没有西塞山,彭、陈二同志心里最清楚,不敢承认这一事实,不免“似涉自欺欺人之嫌”吧!

四、《湖州市地名志》中有西塞山专题叙述

我们曾在《商榷》一文中提出,《湖州市地名志》虽然没有“西塞山”这一名称,但有专题叙述。我们在《商榷》一文中援引了《湖州市地名志》由西塞山派生出来的地名“太子山”条下的注文,作了一翻说明,注文在此不再赘述,读者可以参看《商榷》原文。然而却遭到《混淆》作者的指责,说什么“《湖州市地名志》虽无西塞山,但有专题叙述。这话并不异于说:《湖州地名志》没有这个‘人’,但有这个人的身世记载。”在这里,《混淆》作者在这里的这番话,也肯定了《湖州市地名志》有西塞山的专题叙述了。《混淆》作者的这个譬如,不但没有帮上他们什么忙,倒帮了我们,请看他俩的这二句文字逻辑:“湖州地名志没有这个‘人’,但有这个人的身世记载。”在这里,《混淆》作者还肯定了《湖州地名志》里有这个人,因为在《湖州地名志》中“有这个人的身世记载”,自然而然在《湖州地名志》中就有这个人的存在,逻辑叫维推演如此。我们说谎《湖州地名志》没有这个西塞山这一名称,并不等于湖州古时没有西塞山这一名称,也不等于湖州没有西塞山;说它有西塞山“专题叙述”,也没有错,因现行标准名称称“太子山”,便是古时西塞山的派生出来的名称。然而,西塞山被作“太子山”,时间才只有20多的年,在这以前,“太子山”一直被称作“西塞山”。这是历史事实,谁也难以否认。如明《永乐大典》卷二二七五《湖州府》示意地图上,在今“太子山”位置标注着“西塞山”这三个字。19901013~14日在湖州举行了“杼山地望论证会”,我国著名的历史地理学家陈桥驿先生参加了这次“论证会”,“论证会”期间,我们当面请教了陈先生,陈先生向我们提拱了一份具有权威性的计量地图­­——民国《修订浙江全省舆图并水陆道历记·浙江全省总图·吴兴县五里方图》。在这幅图上所标明的“西塞山”地理位置与今“太子山”所处位置是一致的。这证明了今之“太子山”就是古时所称之“西塞山”。既然《湖州市地名志》里将“太子山”作了专题叙述,而“太子山”就是“西塞山”,叙述了“太子山”,就等于叙述了“西塞山”,难道不是吗?譬如今湖州原名吴兴,现在的报刊杂志都作湖州,按照《混淆》作者的逻辑,今湖州,就不能等于古时所称的“吴闪”,“吴兴”便由此也没有了;现在叙述湖州的历史沿革,就不能等于叙述吴兴的历史沿革,这真要贻笑后人了。又,今首都名谓北京,解放前则名北平,今之北京就是昔之北平,昔之北平城就是今之北京城,就总是事实吧?!同理,今之“太子山”就是昔之“西塞山”;今之“太子山”只不过是昔之西塞山派生出来的名称而已,实际上就是一座山。《湖州市地名志》虽然没有“西塞山”这一名称,但是《湖州市地名志》中叙述的“太子山”专题就是“西塞山”的专题叙述。这便是《湖州地名志》中有“西塞山”专题叙述的“真相”。

五、湖州西塞山与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理环境吻合

我们曾在《商榷》一文中提出这样的疑问,“《考辩》中文提到,当时张志和作《渔父词》,是在湖州颜真卿寓所。我们费解的是,张志和所作的《渔父词》明明写于湖州,而且湖州又有西塞山,乍会写到湖北大冶县的西塞山去了呢?”《混淆》作者针对我们的确良疑问作了这样一番答辩,其辞曰:“君不见《渔父词》中的‘青草湖中月正圆’,‘长江白浪不曾忧’等这样的名句吗?作为自号‘烟波钓徒’的张志和,谁不知道其浮三江,泛五湖的经历。”既便如此,我们在前文已提及,这也只能是词人的一种想象和回忆。如今,只要我们将湖州西塞山的地理环境与黄石西塞山的地理环境进行分析一番,便知哪一个西塞山地理环境符合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理环境。

先说湖州西塞山地理环境。从《渔父词》这首词中所描写的环境和诗意来看,这首词所刻划的西塞山地理环境,应是描写江南水乡的画面,勾勒出春讯时期的水乡,渔父(即词人)捕钓时的情景,渔父在“霅溪湾”垂钓时,眺望远处的西塞山前,一群群白鹭纷飞;当渔父由远至近的观察过程中,他发现了湖水中泛着桃花,由此使渔父想到正是鳜鱼肥美的时节,意识到这是捕鳜鱼的好时光。渔父决心潜心捕钓,头戴青箬立,身披绿蓑衣,不避风雨,一切景物对于渔父来说“都是那么新鲜、清丽、秀润,渔父也就被当前的景物所吸引,产生了自然、淳朴的意趣和不愿意离开这一魅力亦复宜人的境界的深情。”[21]由此可见,湖州西塞山的地理环境与张词中的西塞山地理环境是相吻合的。在绿水青山,烟波迷蒙、鳜鱼肥美,白鹭桃花,不避风雨,潜心捕钓,以致渔父忘归,这幅水乡画卷,这气象在湖北黄石的西塞山地理环境中是不存在的。、

再说黄石西塞山地理环境。据林蔡在《萍踪识小》一书中记载:大冶“县东九十里有西塞山,一名道士濮矶,横峙江心,水中石矶,飞浪成旋,旧谓吴头楚尾,即于此分界。”这里叙述的西塞山,乃是古代兵家必争的要塞,又是古战场遗址,明张居正的《道士濮》云:“至今西塞山头色,犹是当年战血痕。”从地理环境来看,也“不类张志和词中景色”。这连陆游《入蜀记》也说:“盖江行惟马当及西塞,最为湍险难上。”舟人还要“极力牵挽”。这说明黄石的西塞山江流湍急,风急浪高,这岂能使只能容纳一个人乘座的舴艋小舟徜徉其间呢?张志和在这惊涛骇浪的环境下,双岂能怡然垂钓捕钓呢?再则,闲情逸致地欣赏桃花流水就无从谈起了。我们再来看看《中华人民共合国地名词典》(湖北卷)“西塞山”条下的释文:“西塞山,在黄石市东部长江南岸,又名道士濮矶。黄石矶。俗称鸡头山,为古樊楚三名山之一。据《水经注》,因‘山连延江侧,东山偏高,谓之西塞’;据《方舆纪要》,因‘状若关塞,乃吴楚分界处’,故名。面积0.7平方公里,南北走向,为白云质灰岩组成,最高点海拔174米。林木覆盖60%,以松、柏、刺槐为主。山集巍然横插江中,西面危峰突兀,江流湍急,如锁江天关,东面岩壁有巨大的明‘西塞山’题刻;北面峭壁上有桃花洞,洞壁的‘桃花古洞’、‘西塞怀古’等石刻和诗刻。为著名古战场,孙策、周瑜、刘裕等均结寨于此,公元280年西晋伐吴,于此火熔吴王孙皓横江铁链。继进取金陵,统一中国,今尚有昔铁桩遗迹可寻,有唐龙窟寺、报思观遗址,为黄石风景区之一。[22]”由此显见,唐人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与黄石的“西塞山”毫无内在联系。这样叙述西塞山概况,是实事求是的,这是严谨的治学态度,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六、结论

综上所说,我们不难看到《混淆》作者无论从历史资料记载,抑或其论证方法和理由,认为湖州没有西塞山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说历史上只有一个西塞山,是不符合历史资料的记载,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肯定唐人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在湖北黄石市境内;纯系牵强附会之说,是“一个缺乏现实的结论。”我们通过前面对唐人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理环境的分析与考察,认为历史上所说的《渔父词》中的“西塞山”地望是在今浙江湖州市境内;然历史上确有二个西塞山:一在湖北黄石市境,一在浙江湖州市境。而湖州这个西塞山就是当年张志和《渔父词》中的“西塞山”。

由于我们的学识水平有限,行文之中难免出现不足之处,希望能得到各位读者和行家里手以及彭、陈二同志的指数。(胡金玉  刘宏伟)


[1] 参看彭汉云、陈出新:《西塞山就是西塞山不容混淆­­­——答胡、刘二君之商榷》《黄石地名通讯》1991年第一期。(该文以下简称《混淆》)以下凡引《混淆》文句均不予以注出,请客位读者参看《混淆》原文。

[2] 参看彭汉云、陈出新:《西塞山地名考辨》、《地名知识》1987年第一期。

[3] 参看胡金玉、刘宏伟:《关于西塞山地望及相关问题­­——兼与彭汉云、陈出新二同志商榷》、《地名知识》1990年第二期。(该文以下简称《商榷》)以下凡引《商榷》文句均不予以注出,请各位参看《商榷》原文。

[4]  湖州苕溪组(刘宏伟执笔):《关于苕溪水系考与湖泊名考的的调查报告》、《浙江地名通讯》1991年第910期,1992年第1期中有关内容。

[5] 参看余方德:《〈渔歌子〉和西塞山考辨》、《湖州师专学报、1990年第三期。

[6] 参看胡金玉、刘宏伟:《关于西塞山地望及相关问题­­——兼与彭汉云、陈出新二同志商榷》、《浙江地名研究》第二册第144页。

[7] 转引自明董斯张《吴兴备志》卷十五。

[8] 苕溪,在古代又作湖州之别名。参看民国臧励和编纂的《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附录》、《古县异名表》云:“苕溪为浙江省吴兴县的别名。”新版《辞海》亦有此说。按。古之吴兴,即今之湖州。

[9] 转引自高万湖《元代湖州文学概况》、《湖州师专学报》1988年第四期。

[10] 浙江教育出版社1991年出版第250页。

[11] 转引自胡震亨《唐音癸签》卷十六。

[12] 孙良江编撰:《中国文艺辞典》,民智书局。

[13] 转引自寒窗《道士濮初探》,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地名通讯》1985年第一期。

[14] 转引自清同治《湖州府志》卷十九。

[15] 蒋琦亚:《霅溪湾里的钓鱼翁》,载于19913月出版的《陆羽文化研究》第一期中。按,此处巴陵地望,我们不敢苟同,待考。

[16] 清光绪:《吴兴合壁》附录“吴兴八景”。

[17] 见【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报告单(199298号】

[18] 寇丹:《西塞山的双胞案》、《江南旅游报》19907月。

[19] 转引自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引王世贞语。

[20] 王琳祥:《赤壁战址考》、《中国地名》1991年第五期。

[21] 参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出版第75页。

[22] 转引自黄石市《黄石地名通讯》1985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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