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饭莼羹小述

 

张志和第四首《渔父》词:“松江蟹舍主人欢,菰饭莼羹亦共餐。枫叶落,荻火干,醉宿渔舟不觉寒。”

张志和词中的“菰饭莼羹”,是运用了晋代张翰在洛阳因秋风起而怀念家乡的菰菜、蓴菜和鲈鱼脍的典故。《晋书·文苑传·张翰[①]》记载:“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蓴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资治通签》卷第八十四云:“张翰、顾荣皆虑及祸,翰因秋风起,思菰菜、莼羹、鲈鱼鲙,叹曰:‘人生贵适志耳,富贵何为!’ 即引去。”秋风起时张翰是思吴中菰菜、蓴羹、鲈鱼脍,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思念的是吴中的故乡或者说是为了避祸思念起故乡的菜肴来。张翰所思的菰菜,菰菜是茭白,不是菰米,茭白味道鲜美至今还是湖州一带的土特产和菜肴。

《湖州市志·农产品·湖州茭白》:“茭白名菰白。楚考烈王十五年(前248),今湖州城南所建菰城,即以菰草命名。”无独有偶,《诗话总龟》卷四中记载:“吴越司宾沈韬文,有游西湖诗云:‘菰米蘋花似故乡。不是不归归未得,好风明月一思量(缺一句)。’武肃悯其思乡,授以湖州剌史。沈韬文,湖州人。事钱镠为元帅府典谒,累官左卫上将军,改湖州刺史。”

古代及现代湖州太湖一带都盛产茭白,故湖州古称菰或菰城。《湖州市志·概述》:“楚考烈王十五年(前248),春申君黄歇徙封于吴,在此筑城,始置菰城县,经泽多菰草故名。”

菰,同苽,就是茭白,生于河边、陂泽,可作蔬菜。八月开花如苇,结青子,其实如米,称雕胡米,可作饼食,合粟为粥食,甚济饥。菰米是菱白的种籽,可以作饭,古代为六谷之一。汉郑玄注《周礼·大宰·九谷》中有苽,可参阅《政和证类本草》十一菰根、《广雅疏证》十上及《本草纲目》十九草部。

其实菰饭并不好吃,它很少单独吃,只能和其它的粮食合做饼食或粥食。在晋代,湖州一带的人们生活水平很差,太湖时常洪水泛滥成灾淹没稻田,粮食亦就时常欠收。而茭白的生长旺盛,抵抗洪水的能力亦强,洪水过后的影响不大,照样生长结籽,人们为了自补,就把菰米作为六谷之一的主食过日子。《资治通签》卷第二百九十二云:“流民采菰稗、捕鱼以给食”。到了唐代,随着盛唐水利的发展,太湖的洪水泛滥成灾的现象得到了控制,虽不能年年旱涝保收但不至于年年欠收,所以六谷之一的菰米亦就退出了六谷的舞台,人们的主食就成了五谷了。再以后就根本没人把菰饭当主食了,当然难得吃一二餐菰饭,其回味自然犹香的。明陈子龙《吴兴》诗其四:雨暮过汀洲,江深菡萏秋。碧云天际合,青嶂镜中收。菰米侵唇冷,菱丝入腕柔。更闻西塞下,渔唱落轻舟。

莼,莼菜,江南人谓之蓴菜,亦名水葵,睡莲科。多年生水生草本,嫩叶滑软,可供食用。叶片椭圆型,浮于水面,茎及叶柄有黏液,逐水而滑,可以作羹。花小,暗红色,夏采嫩叶作蔬菜。《本草纲目》十九草部莼:“莼,三月至八月茎细如钗股,黄赤色,短长随水深浅,名为丝莼,味甜体软。人惟取汁作羹,犹胜杂菜。莼生南方湖泽中,惟吴越人善食之。” 莼:莼菜,太湖产的莼菜味最美。

杨蟠字公济,为《莼菜诗》云:“休说江东春水寒,到来且觅鉴湖船。鹤生嫩顶浮新紫,龙脱香髯带旧涎。玉割鲈鱼迎刃滑,香炊稻饭落匙圆。归期不待秋风起,漉酒调羹任我年。”时人以为读其诗,不必食莼羹然后知其味。(《诗话总龟》)

北宋·司马光《送章伯镇知湖州》诗:江外饶佳郡,吴兴天下稀。莼羹紫丝滑,鲈鳓雪花肥。星斗寒相照,烟波碧四周。柳候还作牧,草树转清辉。


[]张翰,字季鹰,吴郡吴人也。父俨,吴大鸿胪。翰有清才,善属文,而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会稽贺循赴命入洛,经吴阊门,于船中弹琴。翰初不相识,乃就循言谭,便大相钦悦。问循,知其入洛,翰曰:“吾亦有事北京。”便同载即去,而不告家人。齐王冏辟为大司马东曹掾。冏时执权,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祸难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执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耳。”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著《首丘赋》,文多不载。俄而冏败,人皆谓之见机。然府以其辄去,除吏名。翰任心自适,不求当世。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时人贵其旷达。性至孝,遭母忧,哀毁过礼。年五十七卒。其文笔数十篇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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